第432章 师父,我也想教-《弃妃重生我凭医术搅翻京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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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三日后,诏书如雪落京华。

    紫宸殿朱批未干,内阁急令已发六部:《实诊七日录》准予刊行天下,不设藩篱,不限坊刻;凡州县有义学、药铺、乡塾者,皆可设“辨症学堂”,授舌诊、察面、听声、按腹四法——不考功名,不验出身,只问一句:“你愿不愿,先看清病人的脸?”

    太医院前广场的高台早已拆尽,青石缝里却还嵌着几粒干涸的药渣,混着晨露,在日光下泛出微苦的青灰。

    城南义学门前,新立一碑。

    青石无饰,高不过人肩,碑面未凿题额,亦无撰者名讳,唯以铁笔深镌三百余字,字字如刀刻入骨——那是观擂僧默记七日所录,亲手监工,亲督石匠,昼夜不休,七日成碑。

    碑文末句,仅一行小楷,力透石背:

    “病者有权知病因。”

    风过碑前,卷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贴上那行字,又倏忽被吹走,仿佛连风也怕惊扰这沉甸甸的宣判。

    小安站在碑前,盲眼微阖,指尖沿着冰凉石面缓缓游移。

    他看不见字形,却能触到每一笔的深浅、顿挫、起收——那不是刻痕,是脉搏,是呼吸,是云知夏教他摸过三百次的病人颈动脉跳动的节奏。

    他忽然停住,指尖悬在“因”字最后一捺的尾锋上,久久不动。

    药厨娘悄然立于他身侧,手中捧着一方新制的桐木匣,匣盖掀开,内里整整齐齐排着三十张桑皮纸卡,每张厚韧如革,表面凸点密布,排列成行,是《舌诊十二图》与《辨症三十条》的盲文转译。

    她没说话,只将匣子轻轻推至小安手边。

    小安指尖一顿,随即探入匣中,抚过一张卡片边缘——凸点微糙,排布疏密有致,像春蚕在纸上爬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他忽然转身,声音清亮,带着少年人初试羽翼的笃定:“我想收个徒弟。”

    药厨娘一怔。

    “春扫童的表妹,耳朵聋,但手很灵。”他顿了顿,唇角微扬,“她能摸出三钱黄连和二钱甘草混在一起时,哪一粒更苦。”

    药厨娘眼眶一热,没应声,只重重点头,转身便走。

    当夜灯下,她熬红双眼,将《舌诊图》中“黄厚如锅垢”“灰白浮膜似冻浆”诸象,全化作指尖可辨的凹凸纹路;又把《辨症口诀》编成短句,压进凸点阵列——不是为诵读,是为触摸时,心能跟着指腹一起跳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,小筑后院药圃旁搭起竹棚。

    聋女蹲坐在蒲团上,小手覆在小安掌心,随他引导向一株新采的黄连根茎缓缓摩挲。

    粗糙,微涩,断面渗出苦汁,在指腹留下微凉黏意。

    “这是黄连,苦。”小安说,声音轻而稳,“病人的舌头,也像这味道,能摸出来。”

    聋女睫毛颤了颤,手指慢慢收紧,指腹一遍遍描摹那苦涩的纹路,仿佛要把这滋味刻进骨头里。

    门后,云知夏静静伫立。

    晨光斜切过门楣,在她素麻袍袖上投下一道淡影。

    她未上前,未出声,只望着那对交叠的手——一只盲,一只聋,却正以最原始的方式,重新丈量人间疾苦的尺寸。

    她轻轻合掌。

    不是礼佛,不是祈愿,是确认。

    确认那曾被碾碎的医道火种,没有熄灭,只是沉入更深的土里,等一场春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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